孟波有些发愣。
陛下这是什么意思？
难道南疆王李承九又惹事了？
妈的，这家伙就是个祸害，好不容易被赶了出了京都，闲的没事你管什么新政？这不是让陛下迁怒到我身上吗？
靠，老子招谁惹谁了？
心中暗骂，但表情却是惶恐无比，时不时瞄上一眼太师秦欲，可老太师却闭着眼，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之色，这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然而，还未等他开口说话，皇上却是再次说道：
“孟爱卿不必惶恐，将此信拿下去让众爱卿都传阅一番，朕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。”
孟波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，但还是叩谢上前，双手将书信接过。
回到座位先是深深的沉了口气，方才将信件打开，仔细的翻阅起来。
周围一众臣子纷纷探头，也想在第一时间看到信中的内容。
可当看到孟波的表情时，一个个竟都皱起了眉头。
信中到底写了什么？竟能让盐运使如此惊讶？
艾玛，他眼珠子是不是都快瞪出来了？
瞪出来？
孟波此时都想把眼珠子扣出来了。
新的细盐提炼法？
扯淡呢？
你个不学无术的无赖疆王连一本完整的《大云史》都读不下来，拿什么说自己发现了新的细盐提炼法？
我大云几百年，那么多匠人无数次尝试也未曾在细盐提炼上有所建树，你凭什么？
哼，反正老子不信。
心中大定，可一抬头看到皇上那坦然自若的神情后，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。
我靠，陛下信了？
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？
关键是他这么搞会影响新政推进的啊，新政一被耽搁，那我还上哪发财去？
陛下你可不能犯糊涂啊。
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，孟波现在就差披麻戴孝了。
可一旁群臣见盐运使手持信件迟迟不往下传阅，挨着最近的老臣也急了，上去一把便将信给抢了过来。
就这样，信件很快便在群臣之间传阅了一圈。
随即，朝堂之上便开始议论纷纷。
“新的提炼之法效益竟提高了百倍不止？怎么可能？”
“如若人手充沛，每日都可有数万斤的产量？这疆王是不是疯了？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？”
“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！”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此事是真的，那细盐的价格会降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什么程度？五十文？还是一百文？”
“呵，甚至更低吧？”
“……”
了解裘秀儒的人都知道，此人虽然性子唯诺，但对人对事却是极为认真，清正廉明。
此信是他所写，那可信度就不得不让人好好琢磨琢磨了。
最终，信件终于传到了秦太师手中。
秦欲只是简单扫了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，随即轻捋胡须，将信再次交到了皇上手中。
李秉瑜将信放好，这才抬眼扫向众人。
堂下群臣表情各一，或是紧张，或是欣慰，有人小声交头接耳，也有人自顾自的吃着菜，对于此事毫不理会。
微微一笑，李秉瑜摆了摆手。
站在一旁的大太监见此忙上前一步尖声道：“肃静。”
此言一出，堂下顿时变得安静无比。
李秉瑜笑笑，这才点头说道：
“先前，朕与众爱卿想法一样，看过此信后同样大为震惊，但通过疆王呈上的细盐提炼法，朕已找人反复验证，果不其然，确有其事。”
众人只看到了信的内容，而真正的提炼之法早已被李秉瑜单独拿了出来。
都说君无戏言。
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，那此事必成定论。
孟波双手有些颤抖。
先前还以为此事故弄玄虚，最多也就是耽搁一下新政的推进速度，让自己少赚点银子而已。
可现在呢？
新的提炼法百倍效率，真要通过举国之力来量产细盐，那新政的存在还有个屁用？
正如陛下所说，此事真的就变成了一个笑话了。
可他兜里早已收了不知多少赃款，钱收了，事还没办呢。
你让他把这么多银子再吐出去？
扯他妈什么犊子？
情急之下，孟波一抖衣袖忙上前跪拜出声：
“陛下，新政已施行半年之久，其间牵扯太多，如若突然将新政叫停，难免不会引起民间动荡，微臣惶恐，怕是会对国运不利啊！”